光的语言与无障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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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an 30, 202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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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的语言,通常用来描述摄影这门艺术,通过镜头截取那一片光线和时间,并转换成可复制的图像。但如果并不是比喻,而是真正地用语言和文本来描述光,比如邀请视障人士来用语言描述摄影,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呢? 东京涉谷的展览「叙述的多元性」(語りの複数性)其中有一件作品用川内凛子的摄影绘本作品『はじまりのひ』,举办了一次视障人士鉴赏工作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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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的语言,通常用来描述摄影这门艺术,通过镜头截取那一片光线和时间,并转换成可复制的图像。但如果并不是比喻,而是真正地用语言和文本来描述光,比如邀请视障人士来用语言描述摄影,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呢?
东京涉谷的展览「叙述的多元性」(語りの複数性)其中有一件作品用川内凛子的摄影绘本作品『はじまりのひ』,举办了一次视障人士鉴赏工作坊。工作坊提供了每张照片的描述,绘本文字的朗读,以及基于照片创作的触觉图。摄影本身记录了作者成为母亲的过程,图像的内容也比较日常。令我最印象深刻的是4位视障人士对绘本的讨论内容。其意义不在于艺术形式的创新,最重要的就是说出来,让大家认识到对世界认知的多样性。
『語りの複数性』展览现场 图源:美術手帖
『語りの複数性』展览现场 图源:美術手帖
认知多样性的其中一点,视障人士对世界的思考方向和明眼人不同,或者说有我们未知的部分。一位参与者谈到夜晚的照片的时候,他会思考黑暗是什么,是能看见的状态吗。就像他们不能体验我们的视角一样,我们也很难产生和他们一样的理解,从他们的描述里我们可以重新认识自己的视觉。以下摘录一段他的描述:
朝阳、夕阳、荧光、因为贫血而晕倒前看到的光,我总是对这些「光」的描述特别感兴趣。 像夜晚的照片,我也很在意。 黑是什么?暗是什么?是能看见,还是不能看见呢?为什么白色能看见而黑色看不见,我总是会去想这样的事情。
还有就是内在的多样性,我们总是容易把对方当成一个视障人士的整体标签,从而产生特别初级的同情。而具体的人则容易在标签里变成隐形人,实际上任何一个人都有他独特的经历,可能喜欢铁道旅行,也可能研究德国文学。另一位参与者,他对光的描述特别感动我,在没有观察对象的虚无中,他试图用语言来整理不同的光线,世界上美丽的文字很多,也许美过景色本身的也不少,但不得不说「光是什么,它来自哪里」这样的问题,在旁观者看来还是有一些不得已的悲伤。
尽管如此,这位藤本先生的文字描述非常精彩而平淡,忍不住翻译其中一段:
光也有语法,如果一束光像一个有意义的单词一样飞向你的眼睛,你会从中想到很多东西吧。 一个恼人的问题是,创造语法的不是光,而是文字的接受者。那么,我这个不懂光的语言的人(指盲人),能自己创造语法吗? 如果你读了《はじまりのひ》,你会注意到世界上有许多种光。 每种光都有不同的语法,那些懂得光的语言的人把它从光的语言翻译成现实的语言。例如,在一张海滩的照片中,人们通过聆听水面反射的光的语言来构成一种语法。什么温度,什么时间,是什么样的海?似乎如果你知道光的语言,就很容易构建这样的语法。 ...... 我们越是试图了解这种光来自哪里,为什么它如此明亮,答案就越是遥远。照片上的时间是白天还是晚上?我们在看什么呢?只有光的语言能引起强烈的共鸣。没有时间,没有地点,没有季节,只有一瞬间的无意识。那耀眼的光芒,在疲劳和思索的瞬间无意识中听到的,无意义的光的语言。那炫目的光的语言带来了无意识的东西。我从未经历过它的语法,但不知为何我却轻松地接受了它的真理。然后,尽管我很害怕,但实际上我遇到了将无意识带到我身边的光。
与摄影一样,电影也可以称之为光的艺术,北京有一家盲人电影院,这家电影院是用剧本式的描述电影的旁白填充在台词之中。视觉文化和技术的每一个进步,都有很大一群人没有参与进来。也许缺少他们发出的声音和视角,对文化的进步是一个缺憾。正因如此,信息的无障碍才显得如此重要,发出声音是第一步。
最后推荐一档盲人图书馆出品的播客「第二视觉」,围绕盲人出行、无障碍等内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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