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odex、微信读书 Skill和 Notion:让读书笔记重新活过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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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ay 31, 202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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阅读
技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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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我试着用 Codex 连接微信读书 Skill,把读过和还没读完但有笔记的书整理到 Notion。做完以后,这件事不太像“导出笔记”,更像是把过去读书时留下的线索,重新放到一个可以继续被翻看的地方。
type
Post
我在微信读书里留下了不少划线。
有些书已经读完了,有些书其实只读到一半,但因为当时正好撞上某个问题,也留下了很多笔记。时间久了以后,这些划线会变成一种很安静的东西:它们确实存在,我也知道自己曾经被某些句子打中过,但真要重新找回来,往往只能靠模糊的记忆。
最近我试着用 Codex 连接微信读书 Skill,再把这些书和笔记整理到 Notion。
微信读书的组织方式是以书为中心的。一本书下面有划线、想法、书评、阅读进度,这很自然,因为阅读发生时我们确实是在一本书里。但很多后来想追问的问题,并不属于某一本书。比如我会想知道,这几年自己读的书发生了什么变化。是从设计转向社会学,还是从工具书转向更关心人的处境?
又比如,我想在所有划线里找和「AI 语言腐败」有关的内容。这个词可能从来没有原样出现过,但相关的线索可能散在语言、宣传、技术理性、空话、真实经验这些主题里。这个时候就可以用Codex 或者其他AI工具跨书搜索总结。
整理读过的书
这次我先做了一件很简单的事:把读完的书放进 Notion 的「读过」,还没读完但已经有笔记的书放进「正在读」。每一本书建一个页面,里面放书籍信息、阅读进度、划线、想法和回到微信读书的链接。如果能拿到封面,就把封面放到页面上。
微信读书 Skill 本身能做的事并不复杂:看书架、看阅读统计、搜索书籍、查看书籍简介、导出笔记和划线,也可以做一些推荐。

一次真正有用的追问
我问 Codex:
在我所有的笔记和划线中,找出关于「AI 语言腐败」的或者相关信息,进行总结。
这个问题麻烦的地方在于,它不是一个关键词检索。我的笔记里不一定真的写过「AI 语言腐败」。如果只搜这几个字,可能什么也搜不到。
Codex 会先把问题拆开,去找和语言、表达、宣传、技术、真实、判断、责任相关的段落。它从《人的自我寻求》《单向度的人》《走出唯一真理观》《呼吸》《回归故里》《倦怠社会》等书里找到了一些线索,然后整理成一篇带原文引用的总结。

这件事让我觉得有意思的地方在于,它没有凭空给我一个观点,而是把我自己过去划过的句子重新摆到一起。那些句子原本分散在不同的书里,现在因为一个问题临时聚在一起。它们不一定马上构成结论,但会提醒我:这个问题其实我已经绕着想过很久了。
怎么安装
如果你已经在用 Codex,可以直接安装微信读书 Skill:
npx skills add Tencent/WeChatReading -g
安装之后,还需要配置微信读书 API Key。这个 Key 是用来读取你自己的书架、笔记和阅读统计的,不要写进公开仓库或博客正文。
export WEREAD_API_KEY="你的 API Key"

我会怎么用
大概可以分成三类:
- 归档:读完一本书之后,把划线和想法放进 Notion,不再完全依赖某个 App 的界面。哪怕以后只是为了找回一句话,也会轻松很多。
- 回顾:每年看自己读了什么,哪些主题变多了,哪些主题变少了。一个人的阅读变化,很多时候也在暴露他的生活变化:开始关心什么,开始厌烦什么,又在哪些问题上反复绕圈。
- 写作:真正写文章的时候,我会先让 Codex 从自己的笔记里找材料。比如设计伦理、阶级和羞耻、AI 产品、语言和宣传这些主题,都可以先从过去的划线里翻一遍。翻出来以后,哪些要留下,哪些只是看起来相关,还是要自己判断。
这也是我觉得需要提醒自己的地方:Codex 能帮我找东西,也能帮我整理结构,但它并不知道这些句子对我为什么重要。有时候它会把材料归纳得太整齐,把犹豫、矛盾和语气里的细节磨平。所以我不会直接把它的总结当成文章。更好的用法是,让它先把材料捞出来,再自己重新读一遍。
Tip:不要轻信它说的。也不要轻信我说的。
对我来说,Codex、微信读书和 Notion 连在一起之后,最明显的变化是:那些过去沉在书里的笔记,终于可以苏醒。它们不只是“我曾经读过什么”的证据,也可以变成“我现在还能继续想什么”的入口。
Appendix
Codex对于「在我所有的笔记和划线中,找出关于「AI 语言腐败」的或者相关信息,进行总结。」的回答
语言失效与口号化
《人的自我寻求》读书笔记里,相关段落先讨论时代价值观虚弱、自我感丧失,随后转到语言问题:
第三点是我们语言失去了其效力。如同上面说的,许多词汇变为了类似于喊着反腐口号腐败的伪饰,使用词语者仿佛认为这些描述问题的词语如同咒语一般,只要说出来,就完成了任务。
这条线索说明,语言腐败不是“说错了”,而是词语和行动、判断、责任之间断开了。词语被说出,却不再要求说话者真的改变什么。
同一段继续写道:
久而久之,词语变成了听而不闻空话,变成了说而不做的背景音,变得空洞,失去了承担意义的严肃性。
这正对应 AI 语言中最常见的腐败:词语仍然漂亮、完整、合乎语法,但已经失去意义重量。
单向度语言与技术化表达
《单向度的人》在“话语领域的封闭”中,讨论的是语言如何被既定秩序改造。你划线的核心处写道:
话语的流行趋势拒绝这一区分,这些趋势表现了前几章所讨论的那些思想方式中的变化——功能化的、省略的、统一的语言是单向度思想的语言。
这段可以解释 AI 文本为什么常常显得“周全但单薄”:它倾向于把差异、冲突和否定性压缩成可管理的表达。
同一书中还有一段更直接说明语言如何替权力定型:
它们以一种“预判的形式”来通过判断;它们宣告定罪。譬如,“客观内容”,即“异端分子”、“修正主义者”之类术语的定义,就是刑法代码,这种验证助长了如下看法:现存政权的语言是代表真理的语言。
这里和 AI 的关系不在于 AI 必然成为权力语言,而在于 AI 很容易继承现成话语,把已经被制度承认的说法重新包装为中立表达。
AI 缺少人的生命背景
《走出唯一真理观》中关于人工智能的笔记提醒,人的智能并不只是计算能力:
人工智能跟人的智能有根本的区别。人类智能是有机体的智能,所以,人类智能连着意识,连着欲望和感觉等等。
这一段后面继续说明,人感知世界是因为人“有血有肉”。这可以作为判断 AI 语言的基础:它可以模拟表达,但不天然拥有欲望、感觉、身体处境和声调。
同一页中关于“虚假”的判断也很关键:
这个东西为什么虚假,不是说和西方不一样,或者不现代,它就错了。它之所以虚假,是因为这和你生命实践中的真实体验是相悖的。
放到 AI 语言里,问题不是“是不是 AI 写的”,而是它是否背离真实经验。只要语言脱离生命实践,即使由人写,也会腐败;只要语言帮助人回到真实处境,即使经过 AI 整理,也未必腐败。
写作不是输出,而是整理思想
《呼吸》里关于写作的划线提供了一个正面标准:
写作不仅仅是记录某人话语的方法,还能帮助你在讲话之前确定自己要讲的内容。词语也不仅仅是言谈的组成,还是思想的组成。
这说明写作的价值不只是生成文本,而是让人看清自己到底在想什么。AI 如果跳过了这个过程,直接给出“已经整理好的表达”,就可能让人误以为自己已经完成思考。
该段继续写道:
写作让你审视自己的想法,仅靠谈话却无法做到这一点。看清自己的想法,你才能改进它们,令它们更具细节,更有说服力。
所以抵抗 AI 语言腐败,不是拒绝工具,而是保留“审视自己的想法”这个环节。
政治话语如何清洗冲突
《回归故里》里,你划到左派政党和知识分子话语转向的段落:
左派政党及其知识分子(党派内部的和属于国家政府的)开始用统治者而非被统治者的语言来思考和说话,他们替统治者(或者与统治者一同)发言而不再为被统治者(或与被统治者一同)发言。
这说明语言不是中性容器。谁的语言被使用,谁的经验就更容易被承认为现实。
同一段后面继续说,这种置换会把“被领导者和被压迫者”的表达换成“边缘人群”等更温和、更治理化的表达,并且:
消除了一切人们对压迫与抵抗、社会制度的再生产与其变革、阶级对立的惯性及其产生的动力这些概念进行研究的途径。
这可以对应 AI 改写和总结的风险:如果它总把尖锐经验改成体面、中性、可治理的语言,就会把冲突清洗掉。
另一条划线更概括:
这一政治话语的变化改变了人们对于社会的认识,同时也就改变了社会本身,因为社会在很大程度上就是思想的范畴所建构的,这思想便是人们对于社会的看待方式。
这说明语言不只是描述现实,也塑造现实。AI 大规模参与语言生产后,它生产的范畴也会参与塑造现实。
过量交流让声音消失
《倦怠社会》提供的是媒介环境层面的线索:
看上去我们似乎拥有了一切,我们却失去了最根本之物,即世界。世界丧失了语言和声音。在交流的喧哗声中,宁静消失了。
这段适合解释 AI 时代的“过量表达”:文本越容易生产,真正的声音越可能被淹没。
同书还写到倦怠会导致共同语言的崩坏:
这种倦怠感耗尽了我们的语言能力和心灵。它们是一种暴力,由于它们摧毁了一切共同体、集体和亲密关系,甚至摧毁了语言本身。
如果 AI 被纳入功绩社会的持续生产逻辑,它就可能不是帮助表达,而是加速消耗表达能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