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东京的台场和丰州,teamlab 今年开设了一家永久性的美术馆 MORI Building DIGITAL ART MUSEUM ,以及一个运营至2020年的展览 teamLab Planets TOKYO ,大概的内容则是过去的体验作品的综合展示和体验,门票售价不菲。去年曾写过一篇介绍 Teamlab 的文章,大致介绍了其艺术理念:「teamLab的体验型艺术源于何处:技术×日本美术」。如果是没有去过 teamlab 展览的同学,值得一看。

不过这次并非想要围绕它来讨论,最近身边有同学对媒体艺术的创作产生了一些疑惑。媒体艺术是否有明确的创作目的, 是否有被选择的观众和受众,它和设计的区别和界限在什么地方等等,诸如此类的问题。

或许「媒体艺术」这个范围太大,我们可以把讨论的范围缩小到所谓的「沉浸式」艺术。

艺术圈和互联网圈对「沉浸式」这个定义都不陌生,所谓沉浸式艺术即由创作者 / 艺术家设定好空间,情绪和视觉,观众进入其中体验、感受,其共同点是作品大多都设置在一个近乎封闭的空间内。而所谓沉浸式产品,最好的例子就是「抖音」,以极低的操作成本,就可获得极高、极频繁的愉悦和刺激。

那沉浸式,是好亦坏呢?作为观众,我们可以从中获得什么呢?仅仅是愉悦,视觉的刺激,或是自拍吗?

这里有一些另外的例子,也许不是媒体艺术,但可以算是「沉浸式」的艺术。在北京的同学或许知道, James Turrell 有一件「Gathered Sky」系列的作品,永久陈列在智珠寺,你可以在周末的黄昏时分去放空自己(我喜欢他的作品或许是因为和罗斯科的相似性)。以及前段时间,埃利亚松在北京红砖美术馆的展览『奥拉维尔·埃利亚松:道隐无名』。作品本身不做过多的介绍,但我们或许可以看到此类作品与 teamlab 等艺术团体的创作的区别。

我没有去过北京智珠寺的现场,但我感受过 James Turrell 在日本越后妻有的另一件同系列的作品。我可以感觉到的是,艺术家以自己的思考和感受塑造了作品,这种赋予给观众的独特的的体验,来源于作者对光、空间、色彩等艺术形式的思考、想象和总结。观众在作品的引导下体验,放空自己,对自己发问,对艺术家发问,可以说是双向的交流。

而在我体验过两次 teamlab 的展览后,我所感觉到的是, teamlab 的创作团队是在通过塑造多感官的体验,以各种视觉的形式吸引观众,尽力让观众享受这个体验。也就是说 teamlab 是从观众如何能更加享受的角度,来制作此类体验艺术。他所呈现的结果,如之所见,确实极受欢迎,尤其是一二线城市中,追求新鲜、艺术感的时尚青年。极端一点,用用户体验领域的话语体系比喻的话,可以说是很以用户为中心了。

表达、引发思考,或者愉悦、享受体验,这就是 teamlab 和 James Turrell 在创作上出发点的不同了。两者对观众来说或许并无高下之分,但在美术馆-展览-艺术家这一评价体系中,两者的地位可能截然不同。

接着,我们再从自身的角度出发来想想。

所谓观众,对作品的反应是直观感受作品的氛围,再思考其概念,扩宽自己的思维,亦有可能被作者所表达和呈现的东西打动到内心。另一方面,也想要凸显绚丽光影中的自己的身影,也想要拍出自己的艺术的一面。

这些都是自我的选择,也是自身思维和社交网络影响力的反应。

但需要思考的是,当你在观看时,你的观看对象是作品里的自己,还是作品本身?当下你是在思考这件作品,还是在想着作品里的自己?当你在观看时,你的体验是受限的,还是无限的?

于是到最后,其实我们需要什么,我们就能得到什么。